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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导读

乙巳年腊月廿三夜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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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in 2026年2月10日 106

今天是北方小年,我回到爷爷的老屋,见到了阔别近一年的二姑。

自去年五月爷爷走后,她便随家人迁居贵州,今日是第一次回来。推门进屋,她环顾四周,目光在每件旧物上停留片刻,终究还是转身进了偏房。我听见压抑的哭声,轻轻跟进去,不知该说什么,只默默递过纸巾。她拭着泪说,一进门就像看见爷爷还坐在那儿,所以这一年都不敢回来——怕触景,更怕生情。

我怔了怔。是啊,我也很久没有梦到爷爷了。

我本是河北邯郸人。爷爷十七岁那年独自离乡,来山东谋生,早早成家,又把一家老小接来定居。到我出生时,他已撑起了一个不小的家族。

十五岁那年,奶奶先走了,按照习俗,要从山东迁回河北安葬。那时年纪小,只觉得她躺在那儿,安静得像睡着了,心里木木的,并不觉多么悲痛。直到棺材被铁钉封上,黄土一锹锹落下,才忽然明白这就是永别,哭声这才决了堤。

奶奶葬在老家的菜地里,坟包小小的。母亲曾说,就算周遭田地因旱荒芜,那儿也总是绿意茸茸,草色青青。

从那以后,爷爷便常住医院,每每去看望他时,也常跟我讲往事——讲他没念完书就被迫离家,讲他一个人来山东又走南闯北,讲他的童年、少年与青年。如今回想,我其实从未真正了解他的一生。该让他多讲些的。

上次回河北老家,已是爷爷的丧期。他在那儿留了一处院子,院里有一棵很高的桑树。当年奶奶的葬礼上,爷爷曾扶着墙对我说:“这树是你奶奶跟我离开河北前亲手栽的,你看,都这么高了。”如今再见,树似乎又高了几分。

从此,奶奶坟旁多了爷爷的坟。我不常回去祭扫,在外求学路远,家人总说不必奔波。我没问过他们,那块菜地将来是否也会有我的一隅?我是愿意躺在那儿的,只是不知若有了子女,他们愿不愿费心送我回去;若是没有,便只好劳烦朋友了。

初到外地读书时,心里揣着蓬蓬的好奇。曾沿长江一路向东,出南京,过镇江,经无锡,穿常州,抵苏州,走马观花里只觉得江南真是温软,让人恍惚。北方的平原与山峦,确乎生不出这般多的烟柳画桥。只是那趟出行,竟已是两三年前的事了。

这些年心境渐渐磨得淡了,懒得出门,懒于结交,一日日沉静下来,再未去看那些山水锦绣。看了又如何?终究只入我一人眼,娱我孤单之耳目,迟早是要忘的——就像渐渐模糊的奶奶的容貌,就像慢慢远去的爷爷的声音。

年关将至,又倏忽将逝。不久后,又要返校读那恼人的书。我转了专业,须多读一年才毕业,昔日的同窗却都将在今夏各自散去。人散后,独我仍困在这几公顷的围墙里,消磨着说不清的未来。百无一用是书生,圣贤书终有读完的一天。到那时,天地茫茫,又该往何处落足呢……

天高人不还,寂寞坐江南。
愁思催快马,送我过燕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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